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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5

第三節 彷彿是個夢

 

天已經大亮,艾斐兒還躺在床上, 聽着外面的動靜。先是馬克起來去洗手間,又回房去了。因為是星期天,可能還打算睡懶覺。

特洛伊也起來了,哈欠連天的。過了一會,廚房響起燒水,沖茶的聲音。

艾斐兒這時才敢走出房間,先去洗漱,然後走進廚房。特洛伊正在邊看報紙,邊喝咖啡。

「嗨,Ivy 早晨好,昨晚睡得好嗎 ?」

「很好...... 」如果不算那些噩夢的話,這當然不能告訴他,艾斐兒心想。

「你想要甚麼樣的早餐?煙肉,香腸,雞蛋?或者你要吃牛奶,,粟米片? 」洛伊問。

艾斐兒可不要吃這些,中國人的胃永遠也不適應承載太多西方食物。

經常聽到有人說多麼喜愛西方食物,彷彿這樣他的扁平臉上鼻子會變高,眼睛變深,變成洋人了。還有人以不會說中文為榮,不會說英文為恥,連剛來英國幾天的人,忽然都不會說中文了。這都令艾斐兒十分鄙視。

「去唐人街喝茶怎麼樣?」艾斐兒提議。

「那太棒了!」特洛伊飛着眉毛「我們先去唐人街喝茶,然後再去找那鬧鬼的塔樓。太刺激了!唔! 」特洛伊就差點沒跳起來了。

一出萊斯特廣場地鐵站,熙來攘往的人流,到處是親切的中文字招牌,家家餐館裡都坐滿了人,好一派中國式的繁榮興旺。

艾斐兒帶特洛伊來到她經常光顧的那家餐館,排在不短的隊後面,等了一會兒才有座位。

兩人對面坐着,翻看着餐牌。點餐的事, 特洛伊委託艾斐兒全權代理。

艾斐兒叫了最愛吃泰式鳳爪,牛肉腸粉,蝦餃,小籠包,灌湯餃,馬來鴛鴦糕等等。

中國文化已經悄悄滲入了西方,和某些中國人相反,英國人都以懂得吃中國餐為榮,以會用筷子為榮,特洛伊拒絕了侍應遞過來的刀叉。

等鳳爪上來時,特洛伊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,但很快就勇敢的夾了一隻放進嘴裏:「哇噢!太美味了!嗯,嗯...... 」他狀甚陶醉。

「其實,我們英國人也會吃腰子,還有豬血做的黑布丁。英國也有下午茶文化,也是喝茶吃點心。我下次請你喝英式下午茶。」特洛伊說。

「噢,謝謝!」

「哇!這麼多好吃的,太棒了!你不怕變胖妞啊?」特洛伊笑着說。

艾斐兒說起自己的趣事:「我在香港時,每次吃牛腩面,都會叫兩碗,吃完一碗再吃另外一碗,侍應們都偷笑。」

「哈哈,可你看來一點也不胖啊?」

喝完茶就踏上去海格特舊地重遊的征程。出了地鐵站,照着艾斐兒的回憶,沿着上次的路線。

「差不多了,就在前面第二個路口轉左。」艾斐兒說。

第二條路口轉左的時候,艾斐兒心情有些緊張,走過了巴士站,艾斐兒忽然站住了。「不對,我那天是迷路了,根本沒看到巴士站。」

兩人又退回到路口,再向前走去,在所有經過的路口張望,但是仍舊看不到那片樹林的任何踪跡,一切都好像斷了線,再也串不起那些碎片。

四周靜悄悄的,陽光撒向廣袤的大地。

他們站了一會兒,又兜回來,艾斐兒忽然看見那中年男士在門外剪草。「那位先生!上次是他為我指路的。」艾斐兒拉着特洛伊跑過去。

「對不起,打擾一下,先生...... 」艾斐兒喊。

先生停住隆隆的剪草機。

特洛伊問:「請問,這裡附近是不是有一片樹林?」

先生說:「這裡有很多綠色的樹木,不知你們說的是哪一片樹林呢?你們是遊客嗎?從哪裏來啊?」 先生忽然認出了艾斐兒「噢!是你啊!」

「我們住在倫敦,但是很少來這個區。」特洛伊隨口說,這樣的老人家都是很希望找個人來聊天的,特洛伊現在還不想陪老人家消遣。

「離這裏不遠有個維多利亞公墓,是個著名旅遊景點。這是倫敦最大的公墓之一,有五萬多座墳墓,埋葬着十幾萬名人。著名的哲學家卡爾 馬克思就埋葬在那裡,你們可以去看看。中國人都知道馬克思的。」先生說到這裡看了看艾斐兒。

艾斐兒說:「可我們現在還不想去見馬克思呢!」大家大笑起來。

也問不出個所以然,兩人就告辭老先生,在附近又亂找了一會兒。怎樣走都見不到那樹林的踪影。

艾斐兒覺得很抱歉「那晚我明明先向那老先生問過路,後來就跑到那兒的。真奇怪。」

特洛伊說:「沒關係,是我要來的啊!不如就先去探望一下馬克思吧。」

那彷彿是個夢,從來沒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