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莉專訪

乘著歌聲的翅膀

英國國家歌劇院的首席男高音約翰·哈德森 John Hudson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








“Ah! Carmen! ma Carmen adoree! " (啊!卡門!我愛的卡門!)歌劇《卡門》(Carmen)悲情又煽情的最後一幕,狂放不羈的吉普賽女郎卡門(Carmen)死在絕望瘋狂的情人唐豪塞(Don Jose)的劍下。隨著唐豪塞最後的絕唱,愛情,欲念,仇恨,生命都漸漸褪去色彩,失去意義,像一場夢魘。觀眾的心隨著劇情沉,沉,沉下去,紫紅色的大幕閉上。良久,扮演唐豪塞的約翰.哈德森(John Hudson)慢慢抽離悲傷的情緒。走出前臺謝幕,臺上已經驅散了死亡的陰影,鮮花,眼淚,掌聲潮水般的涌來。

   

座落在夜色中的舉世聞名,造型奇特,奢華的皇家艾爾伯特音樂廳門前,還站著不舍得離去的觀眾,他們意猶未盡的談論著剛才的演出,演員們的歌藝演技,和劇中一曲曲美妙地詠嘆調。

   

約翰 哈德森走出音樂廳,門外是另一個世界。早春的倫敦夜涼如水,已是深夜的街頭行人不多。思緒把約翰帶回到以前......

   

當他還是一個中學生,酷愛唱歌而且無師自通。常常朋友彈吉它,約翰就唱起歌來。音樂像蒙著面紗的姣好女子在月夜亭亭玉立,朦朧,美好,令人憧憬。他參加了教堂詩班和業余歌劇合唱團。為了偏執的熱愛,又因為他天生擁有一副優美的男高音歌喉,有人向他推薦了老師,學習聲樂藝術。而老師覺得約翰非常有天分,介紹他考取了Guildhall音樂學院。歌劇藝術聖殿的大門敞開了,熱切青年拜見了藝術之神。

   

一個偶然的機會,威爾士國家歌劇院的總裁聽到了約翰的歌聲。為這青年美妙又強勁的聲音,細膩又激情的演繹而驚嘆,當場就邀請他到國家歌劇院工作。不記得哪個名人說過:幸運就像蝴蝶,你去捉它卻怎樣也捉不到,當你坐下來,它卻會出其不意悄悄飛來停在你的肩上。約翰正式做了歌劇演員,在威爾士合唱團演唱一年之后,英國國家歌劇院聘請他為首席男高音。他的首場演出是《馬克白》中的
馬克杜夫 。

   

歌劇(Opera)是集音樂,戲劇,文學,舞蹈,舞臺美術等融為一體的綜合性藝術。發聲方法是利用人體的器官達到極限的音量和音色的意大利美聲(Bel Canto)。表演方法也不同于話劇和電影,是一種以唱為主的特殊表演方法。還有形體,舞蹈。歌劇演員需要接受全面的訓練。能獨當一面做歌劇男主角,需要最佳的聲音條件,技巧,表演,尤其是近年演員的外形也變得非常重要。所以約翰并不單單是幸運。

   

他身材魁梧,相貌英俊,極富魅力的嗓音和激情獨到的表演,在一出出膾炙人口的歌劇中閃耀著熠熠光芒。《卡門》的唐豪塞,《波西米亞人》的魯道夫,《采珠人》的納迪爾,《弄臣》的公爵、《阿依达》的拉達米斯,《托斯卡》的卡瓦納多西......還在白金漢宮查爾斯王子50歲生日會上唱《茶花女》中的艾爾弗雷多。他也唱“音樂劇之父”現代英國作曲家安德魯·洛伊·韋伯(Andrew Lloyd Webber)的音樂劇選曲。

   

一陣夜風吹來,約翰定了定神。踏著穩健的步子走在回家的路上,面前到了地鐵站,他習以為常的進去,在燈光明亮的車廂里,融進形形色色平凡的人羣中。

   

月亮,星星粉墨登場,在黑絲絨般的巨大天幕上演著以“夜晚”為題的戲劇。大地在靜靜觀賞,演到精彩處,風兒鼓動樹枝,樹葉在輕輕拍掌。每個人都在人生的舞臺上,各自演繹著自己的故事,自己的戲劇。無論驚天動地還是細潤無聲,無論奇異獨特還是相似雷同,對自己來說,都是巨著經典。人生如戲,戲如人生。

   

春風輕唱“夜曲”。

 

 

一個宜人夏日,我和Kate在地鐵站見面, 我們約好去探訪她的親戚,男高音歌唱家約翰.哈德森。溫文爾雅的Kate是因為讀我的專欄,一來一往的email後,我們成了朋友。開門的就是高大健碩的約翰,寒暄過後坐定。我們隨意閑談,話題輕松。至于正式采訪是後來的事。

    

作為觀眾,我們對歌劇《卡門》法文歌词的文学性和哲理性可能無從“入耳”,對卡門是人性還是不近人情的愛情觀也不敢茍同。其復雜的含義從演員的歌唱和表演中折射出來,感染著我們。

   

約翰對唐豪塞這樣分析:“我唱的感覺和你們聽的感覺稍有不同,唱詞對我而言有更多的含義。在音樂方面也有一些技巧需要演唱者去把握。旋律和歌詞就是你自己發自心靈的聲音。” “我認為唐豪塞是沖動的,不現實的,脾氣火爆,神經質。這樣的個性,以及周圍的環境,把他引向了毀滅之路。這是他的悲劇所在。”

   

他深情的唱完劇中著名的詠嘆調“花之歌”後說:“花是卡門和唐豪塞愛情中的重要信物。唐豪塞只身來到賽維利亞,對家鄉的懷念令他并不開心。一個人坐在角落里,對甚么都不感興趣。這讓卡門很生氣,因為她是個喜歡炫耀的女人,她需要觀眾!正因為唐豪塞對她視而不見,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。她挑逗地向他扔了一朵花。他撿起花,口里罵她是個巫婆,但馬上把花放進了口袋。”約翰通過這些豐富地內心獨白,運用眼神動作和歌聲,細膩的表現了唐豪塞一開始就被卡門吸引。

  

“後來她(卡門)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(唐豪塞)。我說:我不愛你?看看這個。于是我掏出小花,這朵你扔向我的花,我一直保留著,緊靠在我的心口。在監獄中這是唯一令我有力量活著的東西。我對你的思念都寄托在這花中。也許我在你心里無關緊要,但是,我愛你。”我們在約翰的眼神里找到了那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唐豪塞。

   

我聽說約翰一直都以搭地鐵代步,沒有時下明星的派頭。約翰說“在皇家艾爾伯特音樂廳演出之後,走進地鐵,誰也不知道你是甚么人,其實這種感覺很好,我會覺得離觀眾更近”約翰說完又幽默的加了一句:“埃爾頓 約翰可做不到這一點。”

   

在舞臺上約翰演著性格各異的男主角,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人生。在自己人生的舞臺上他的角色是家庭的好丈夫,好爸爸;鄰居眼里善良和藹的好街坊;他經常邀請孩子學校的家長們去聽他音樂會;在街角的小商店里跟店員們聊音樂。
  
   

約翰的家藝術氣氛濃厚,墻上掛著他自己在旅行時的畫作。還有各種自制的工藝品。一具模型吸引了我的眼光,那是以他女兒命名的帆船模型。約翰是一位多才多藝的藝術家,除了演歌劇,他還曾經是一名平面設計師。

   

“演歌劇不是賺大錢的職業。我可以在皇家艾爾伯特音樂廳唱,在白金漢宮唱,也可以在地中海游輪上唱。這太棒了,生活多麼豐富美好,這正是我所要的生活!”

    

晚上約翰要演出歌劇《諾瑪》,所以我們識趣的早早告辭。我手里拿著約翰的CD,約翰演出《諾瑪》的雜志,正午的陽光在髪稍上舞蹈。

   

夏風一陣,輕唱“光明頌”

   

回到我的住所,聽著約翰的CD,四周彌漫著天鵝絨般的歌聲。這張CV收錄了經典的歌劇詠嘆調和英國現代作曲家韋伯的音樂劇選曲,還有意大利藝術歌曲《我的太陽》。選曲豐富,演唱和錄音都具有高水準,讓聽者得到快樂和滿足。

    

約翰的演出表排得滿滿的。歌劇《諾瑪》,威爾第的《安魂曲》,兒童慈善音樂會和各種音樂會,將在各大著名的音樂廳上演。

   

約翰說過“你的目標并不是成名,而是應該創作好的音樂作品。傾盡一切的,用全副身心,全部感情去演唱。當你在合適的時候唱了合適的曲目,名氣也會隨之而來。名氣不是最重要的,當然它很好,因為出了名才有工作,而你想要更多的工作,這是每一個音樂家最大的愿望。”

   

約翰 哈德森還透露了他另一個最大的愿望:他向往中國,期望能和中國音樂家合作,希望能出一張中國歌曲的CD,渴望臺下都是中國觀眾......

   

和風齊聲附和:Ah! “Auf Flugeln des Gesanges! ”噢!“乘著歌聲的翅膀”!